-
糯糯下山，师兄们都慌了。上周六清晨六点四十，川南茶山训练基地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，十二岁的糯糯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粉色书包站在门口，脚上是新买的白色运动鞋。她要跟教练去市里参加青少年武术套路赛，她三年来第一次离开后山。
大师兄周屿后来跟我说，他看见那双白鞋就头皮发麻是基地外头是地铁、奶茶店和没有坡度的马路，糯糯只在短视频里见过。慌不是没来由。糯糯六岁上山，练的是长拳和峨眉刺，认路靠闻茶香，计时靠看日头。去年冬天她独自去后山捡柴，回来时多绕了两公里，还蹲在溪边看了半小时螃蟹。周屿把六个师兄拉进临时群，列了张“下山注意事项”。不要让她一个人过马路，不要让她扫码点单，不要让她把地铁闸机当成梅花桩了。
群里有人回了个捂脸表情，说这哪是比赛呢？带娃春游。上午九点了，队伍抵达市体育馆。
糯糯倒没怯场。检录时还纠正工作人员把“峨眉刺”写成了“峨眉剑”。
真正让师兄们慌的是中午吃饭。她盯着桌上的二维码看了十秒，问，“这个要扎马步才能扫吗”二师兄陈放差点把酸梅汤喷出来？我坐在旁边的，看她认真把手机举到与桌面平行，像在完成一套起势动作。陈放说，那一刻他理解了什么叫“功夫再高啊？也怕扫码”。比赛本身反而平淡了。糯糯拿了少年组第三名，下台后第一句话是问教练能不能去隔壁商场坐扶梯。
师兄们轮流陪她坐了三趟，一楼到四楼，再从四楼还有一楼，像护送一件易碎品了。有人把“糯糯下山，师兄们都慌了”发到群里，配图是她在扶梯上扎着马步、双手扶稳扶手的样子。
底下一串“哈哈哈哈”里的，周屿补了一句，不要笑，她刚问我能不能把扶梯当跑步机练体能。傍晚回山了，糯糯在车里睡着了，书包里塞着奖状和一杯没喝完的珍珠奶茶。周屿把那张“下山注意事项”折好收进抽屉，说下次得再加一条，不要让她一个人去坐扶梯，她真能坐一下午。车窗外城市灯带往后退，茶山的路灯还没亮。我忽然觉得，师兄们慌的哪里是糯糯下山呢？他们慌的是那个被他们护了三年的小师妹，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打量山下的世界。
糯糯醒来后只问了一句，下周还能下山吗？车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六个人叹了口气。
糯糯下山，师兄们都慌了。上周六清晨六点四十，川南茶山训练基地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，十二岁的糯糯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粉色书包站在门口，脚上是新买的白色运动鞋。她要跟教练去市里参加青少年武术套路赛，她三年来第
